「美國外長不懂美國外交」 兩智庫齊批蓬佩奧中美演講

國情動向 12:48 2020/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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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角力】「美國外長不懂美國外交」 美國兩智庫齊批蓬佩奧中美新冷戰演講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新鐵幕演講」,宣稱美國40多年「盲目接觸」中國政策失敗,不能再繼續;蓬佩奧更要求中國人民「與美國合作改變中國共產黨」。然而,美國兩家主要智庫不約而同批評,蓬佩奧作為美國頭號外交官(美國國務卿相當外長),根本不認識美國外交政策。兩智庫異口同聲稱,蓬佩奧演講錯誤引用和曲解美國前總統尼克遜所言。智庫強調,美國多年與中國交往絕非失敗,反而獲益良多。

蓬佩奧7月23日在美國加州尼克遜總統圖書館(Nixon Presidential Library)演講,引用了尼克遜1967年嘗試推動美國與中國接觸(尼克遜1972年訪華,中美1979年建交)的一段話。蓬佩奧旨在以此支持自己演講觀點,認為美國未能以接觸令中國成為西方般的國家,稱「美國盲目接觸中國的老模式已經失敗,美方一定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

蓬佩奧所引尼克遜的話是這樣的:

「世界在中國改變之前不會安全。因此我們的目標應當是,在我們影響力所及範圍之內促成改變。做到這點的方法是說服中國中國必須改變,中國不能滿足其帝國野心,而中國國家利益需要停止外部冒險,轉而對內解決本國問題。」

(The world cannot be safe until China changes. Thus our aim, to the extent that we can influence events, should be to induce change. The way to do this is to persuade China that it must change; that it cannot satisfy its imperial ambitions, and that its own national interest requires a turning away from foreign adventuring and a turning inward toward the solution of its own domestic problems.)

不過,美國專家卻質疑,蓬佩奧根本是斷章取義,錯誤解讀尼克遜這番話。

智庫「國家利益中心」(Center for the National Interest)高級成員、白宮國家情報委員會前專責東亞國家情報官希爾(Paul Heer)指出,尼克遜當年的下一段話,是將中國的對外行為與蘇聯比較,稱「莫斯科終於在發現改變同樣有必要時,作出了改變」(Moscow finally changed when it, too, found that change was necessary),「西方創造了條件,迫使莫斯科明智地與西方達成某種和解」(the West was able to create conditions...that forced Moscow to look to the wisdom of reaching some accommodation with the West)。

因此,希爾表明,尼克遜之目的,正正是要讓中國與美國達成一定妥協,而尼克遜雖然期望接觸會令中國變得愈發開放,但改變中國體制並非美國接觸中國的原意,亦非美國接觸中國的主要目標。

(編按:蘇聯1950年代於赫魯曉夫領導下,首先拋棄了斯大林模式,此舉引起毛澤東不滿,終致中蘇決裂。尼克遜1967年演講時,中國正經歷文化大革命,並同時與美蘇交惡,反對美國「帝國主義」和蘇聯「修正主義」,是國內外形勢都最為惡劣的年代。)

希爾又反駁蓬佩奧認為中美接觸失敗的理論,表示接觸中國成效顯著。希爾稱,美國在毛澤東與鄧小平的協助下,與中國於1970、1980年代形成戰略協作,成功在冷戰中鬥垮共同敵人蘇聯;鄧小平改革開放大力推進中美經貿與文化關係,中國便宜貨物數十年來源源不斷供應美國,美國農民與製造商則打入了中國龐大市場;中國相比過去亦逐步擁抱多邊主義,行為變得較為負責,社會變得較為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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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另一智庫「外交關係協會」(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主席、美國前資深外交官哈斯(Richard Haass)同樣批評蓬佩奧演講。哈斯指出,尼克遜與當年國務卿基辛格政策目的,是以中國制衡蘇聯,同時影響中國外交政策,而不是改變中國內部制度。

哈斯也強調,美國與中國接觸取得大致成功。他稱,美國介入鞏固了中蘇分道揚鑣,並獲取了打贏冷戰的籌碼,而中國自1979年跟越南邊境戰爭以來,再也沒有參與戰爭;北京至今也沒有對台灣動武,容許台灣民主蓬勃發展。

哈斯不諱言,蓬佩奧並不了解中國、尼克遜,以及美國外交政策。他更形容,問題不止美國首席外交官表現毫無外交風範般簡單,更在於蓬佩奧誤讀歷史,並未能為中美關係提出一條清晰、可行的道路,而中美關係對這時代要比任何其他關係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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