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債總要還」 天安門母親促領導人承擔責任

即時中國 23:21 2015/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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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四(6月4日)是「六四」事件26周年,當局早已加強對「天安門母親」團親的監控,丁子霖、張先玲等人的家門外,已有公安「上崗」全天候看守。

「天安門母親」發起人丁子霖遭當局嚴密監控,不准她在6月3日晚到木樨地拜祭兒子。

78歲的丁子霖今早接聽本報記者電話時顯得很虛弱,不斷氣喘,說一會停一會。她告訴記者,自己身體非常不舒服,有腸部神經功能紊亂問題,從昨天一清早就開始拉肚子,藥不斷、疼得很。她表示,每年一到這日子,身體就很不適、心裏又難受,當局還這樣對待她們,十分不人道。

丁子霖身體十分不適 斥當局不人道

不過,丁子霖一邊氣喘,一邊堅持跟記者談話,表示她但凡有力氣、能接電話, 她都願意盡量接受採訪,希望外界知道多一點。

她告訴記者,她們今年會發表一篇聯署聲明,將於美國時間6月1日在「中國人權」網上發表(全文見下)。那原是「六四」25周年要發表的,但去年她被阻止回北京,每逢五、十周年的集體祭奠胎死腹中,連每年的「六四」祭文在25周年之際也未能發出。

在這篇題為「中國領導人不可能逃避『六四』大屠殺的歷史責任——紀念『六四』慘案26周年」的祭文中,「天安門母親」再次提出3項訴求:重新調查「六四」事件,公布死者名單和死者人數;就每一位死者向其家屬作出個案交待,依法給予賠償;對「六四」慘案立案偵查,追究責任者刑責。

監控轉入「新常態」 家裏被裝竊聽器

文中提到,對「天安門母親」群體的監控並沒有隨着「六四」25周年過去而停止,而是轉入了「新常態」,甚至達到無孔不入的地步,以前是竊聽電話,現在是把竊聽器置入「天安門母親」某成員家裏,然後隨即採取威嚇措施。

文中引述總理李克強今年3月就日本領導人應對日本侵華戰爭承擔歷史責任時所說的「對於一個國家的領導人來說,不僅要繼承前人所創造的成就,也應該擔負起前人罪行所帶來的歷史責任」,「天安門母親」追問:「那麼,同樣道理,當年中國的領導人毛澤東、鄧小平在自己國家裏犯下的一系列人為的乃至殺人的罪行,他們的后繼者是否也要擔負起由此帶來的歷史責任呢?」文章直指,「欠債總是要還的,既躲不過,也賴不掉。」

最後文章呼籲,「不要忘了今朝是何年」,為何人們要紀念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中國抗日戰爭勝利70周年,試問哪一年哪一天,中國也將紀念土改、鎮反中慘死的無辜者;紀念大饑荒中餓死的平民百姓;紀念文革中遭虐待、迫害致死的中國公民;紀念「六四」的死難者?

天安門母親:中國領導人不可能逃避「六四」大屠殺的歷史責任——紀念「六四」慘案二十六周年

上一世紀末發生在中國首都北京的「六四」大屠殺已經過去四分之一世紀。但是,這場慘案的真相至今仍未大白於天下,慘案的死難者依然含冤於九泉之下,難以安息。這是整個中華民族的恥辱!也是整個文明人類的恥辱!

在以往漫長的二十年裏,即從上個世紀1995年起,我們這群「六四」慘案的受難者和受難親屬,每年都要秉筆直書,致函「兩代會」及國家領導人,聲明八九天安門流血慘案,不是政府行為的失當,而是政府對人民的犯罪。我們要求公開、公正地解決「六四」問題,要求就「六四」遺留問題與政府方面協商、對話。為此我們提出三項訴求:重新調查「六四」事件,公布死者名單和死者人數;就每一位死者向其家屬作出個案交待,依法給予賠償;對「六四」慘案立案偵查,追究責任者刑責。這三項概括起來,就是「真相、賠償、問責」六個字。

然而,上述要求如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回想起上一個世紀,中國無辜死亡了很多人,僅中共統治下就慘死了八千萬(也有說六千萬)。上個世紀50年代,有一個「土改、鎮反」,打死、殺害了很多人;50年代末60年代初,有一個「大躍進」(實則為「大饑荒」),又活活餓死了很多人;60年代至70年代,有一個全國性動亂的「十年文革」,自殺、他殺了很多人。一直到了世紀末,還發生了一起八九「六四」流血慘案,這是全副武裝的野戰軍開進北京城對學生和市民實行的最殘忍的大屠殺,用機槍掃射、用坦克碾壓自己的同胞。究竟死了多少人?至今還嚴嚴實實地掩蓋着。

「六四」流血事件過後,我們從親人倒下的地方站立起來,一個、二個、三個、四個、五個,到一批又一批聚攏來,逐漸形成了「天安門母親」群體。我們在漫漫長夜般的黑暗中,抗爭,失敗,再抗爭,再失敗……但我們沒有停步,沒有歇息;每一次失敗之後不是絕望和氣餒,不是退縮和潰散,而是繼續向前走,吸引更多同命運者向着我們的群體走來。

2014年「六四」二十五周年是個坎兒,「天安門母親」從整體上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嚴密監控和打壓。原先,大家有個約定,自「六四」十周年祭開始,每逢五、十周年之際,在京的難屬都要舉行「六四」受難者集體祭奠儀式。我們都會帶着已故親人的遺像,聚集在某戶難屬家中,供上鮮花,焚香點燭,播放哀樂,灑酒哭祭,以此抒發悲情,安撫亡靈。

1999年「六四」十周年,我們在便衣警察嚴密監控下祭奠成了;

2004年「六四」十五周年,盡管那年3月遭受了「文化衫事件」的不白之冤,但還是在便衣警察警戒下祭奠成了;

2009年「六四」二十周年,除了丁子霖夫婦被國安軟禁在家不得參加外,其他難屬排除干擾畢竟也祭奠成了。

2014年是「六四」慘案二十五周年,我們本來決定5月16日仍在難屬家中舉行集體祭奠儀式。然而,自四月清明節之後起至6月10日左右,在京的天安門母親群體中絕大部分成員都被市公安局、國保大隊、所在轄區派出所、社區居委會上門「談話」,家門口被設崗,外出被跟踪盯梢……這樣,原擬舉行的集體祭奠,遂胎死腹中,連每年的「六四」祭文在「二十五周年」之際也未能發出。更有甚者,當局對我們之中有的成員還進行了變相抄家:由北京市公安局出面找難屬「談話」,從早到晚一整天,直至逼迫其「自動」交出家中電腦裏所有存件才罷休。丁子霖夫婦則自5月4日至6月5日被北京國安軟禁在外地不得返京,以致他們自1989年以來第一次未能在亡兒冥誕(6月2日)及忌日(6月3日)陪伴其靈前(其亡兒遺骨一直置放在家中),更不用說在家中為亡兒祭奠了。

對「天安門母親」群體的監控並沒有隨着「六四」二十五周年過去而停止,而是轉入了「新常態」,甚至達到了無孔不入的地步。在這之前,他們一般通過竊聽「天安門母親」一些主要成員的電話、手機掌握情況,採取措施;然而,自今年年初開始,他們居然把竊聽器置入「天安門母親」某成員家裏,當難屬們為共同關心的事情議論紛紛時,他們就直接錄下各人談話的內容,包括當場宣讀的文件討論稿也不放過,然後隨即採取威嚇措施。對於這種卑劣做法,難屬們義憤填膺,紛紛予以譴責。

殺了你的親人,不給任何交代;你要公道,沒有!只有迫害和監控,封住你的嘴,而且愈演愈烈!

今年3月,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兩代會記者招待會上說:「對於一個國家的領導人來說,不僅要繼承前人所創造的成就,也應該擔負起前人罪行所帶來的歷史責任。」這是就當年日本軍國主義強加給中國人民的那場侵略戰爭說的。當年日本人給中國造成了天大的災難,今天日本政府的領導人理應擔負起前人罪行帶來的歷史責任;那麼,同樣道理,當年中國的領導人毛澤東、鄧小平在自己國家裏犯下的一系列人為的乃至殺人的罪行,他們的後繼者是否也要擔負起由此帶來的歷史責任呢?這是確定無疑、不可移易的。這就叫做「堅持正確的歷史觀,以史為鑑」。國人將拭目以待。

不能採取強制性遺忘:凡是對我有利的,就記住;凡是對我有害的,就忘掉。中國從「六四」至今的幾屆領導人,他們的思維定勢,都是對「六四」採取了選擇性遺忘。我們要明白無誤地告訴今天的領導人:靠強權採取選擇性遺忘,只能得逞於一時,人們的噤若寒蟬也不可能維持多久。欠債總是要還的,既躲不過,也賴不掉。

中國政府自從八九「六四」以後的隱瞞和欺騙,使整個社會變成一個空殼,社會的每個角落被一種到處瀰漫着的晦暗、冷漠、絕望、墮落所籠罩,沒有公平,沒有正義,沒有誠信,沒有羞恥,沒有敬畏,沒有懺悔,沒有寬容,沒有責任,沒有同情,沒有愛……尤其是「六四」後的青少年,他們從書報雜誌上、從網絡媒體上,看不到「六四」,看不到「六四」死難者,看不到「六四」死難者親屬,看不到「天安門母親」,以至於使得整個「六四」這段歷史在他們那裏成為一片空白。這究竟是誰之過?!

不要忘了今朝是何年——為何人們要紀念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七十周年,要紀念中國抗日戰爭勝利七十周年;為何台灣每年都要紀念「二二八」鎮壓事件,韓國每年要紀念「光州屠殺」事件。試問:哪一年,哪一天,中國也將紀念土改、鎮反中慘死的無辜者;紀念大饑荒中餓死的平民百姓;紀念「十年文革」中遭虐待、迫害致死的中國公民;紀念「六四」大屠殺中的死難者?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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